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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塔底下约匠器,四十三章

文章作者:文物考古 上传时间:2019-09-30

  于是,成交!

  果然,见到了新瓯匠们的“小逅背”爷爷,没有做任何停留,没有多久,他便出现在东塔下英国领事馆的旧址中,那里,他太熟悉,每一条暗道、每一个入口、每一处出处,他都一清二楚。难怪,当他阴沉的声音出现在亨利和汪楠源对话时的隐秘处时,不要说亨利大吃一惊,连汪楠源也惊呆了。

  一百多年前,亨利家族的先人在命运的指引下,成了第一批从英国来到中国的传教士。其中,他的祖先来到了中国南方这个小城中来。虽然这个温和的小城对这位有脚疾的“番人”是包容的,但是,也有少数人并不欢迎甚至不能容忍这个不一样的“番人”来传授一种为他们所不知的奇怪的思想。一百三十年前,一个仲夏的夜晚,白瓯城内发生了一起著名的火灾,西城大教堂一夜之间化为灰烬。虽然,后来的文献资料是如此认为:当年在法军猖狂进犯中国之时,一些天主教徒率先登陆为法国侵略者当向导。当年白瓯城人民为反抗法军入侵,愤而焚烧各教堂。但是,这一切,亨利的传教士祖先仓皇逃离白瓯城的故事已经像一颗仇恨的种子深深埋在了他们家族的心中。这个家族虽然是地道的“番人”,但是,他们居然将一首白瓯城内儿童用方言传唱的童谣牢牢地记录了下:“金锁匙巷一爿桥,一班细儿(白瓯城里人对儿童的称呼)拿底摇。米筛巷,打声喊,番人馆,烧亡罢! 跛脚番人逃出先,跑到楠溪叫皇天。楠溪讲:老先生,你勿急,番钱(金钱)送你两百七,讨只轮船回大英。大英国,倒走转(往回走),白瓯再造番人馆。”

这几位不寻常的外国人中,有一位叫山口良助的日本年轻男子,他学过中文,盯着这一幅对联上往下、下往上颠来倒去地念,不知道自己念得到底对还是不对。念着念着,忽听得身边传来这么一声:“头都被你念晕了!”

  汪楠源抬头不客气地说:“你以为我瞎的,谁站在我们这个位置第一眼见到的不是那瓯心双塔啊!你别忘了,我画画这么好,对这双塔还研究过呢!”

 

  此刻朱丽叶并没有着急把自己的半个身子从邺终成的怀里矫正,她就让自己这么轻飘飘地斜靠在邺终成的身上,邺终成说:“你怎么说再见就真再见了呢?咱说好的那事儿呢?”

南屿心对他们的好奇和兴趣不亚于邺终成。因为这几位印第安人带来了美国印第安人的绝活——“印第安珠绣和发绣”。

  在两个小伙子为江中瓯心孤屿上两个千年古塔斗嘴的时候,“番人”亨利正和他的助手从东塔沿着石路,往东塔下的英国领事馆旧址走去。一路上,他不仅为这千年的唐塔震撼,更让他震撼的是在无土的情况下,七层中空的塔顶上,居然生活着一棵百年古榕树!

  当汪楠源被亨利单独留在瓯心屿上英国领事馆那座历经岁月沧桑却依旧森严优雅的旧址里的时候,芦叶儿正带着南屿心和邺终成飞奔到西塔下的一处院落,急急寻访一位瓯匠们的旧交。

  “不用着急,先让这位亨利先生去!此刻,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瓯心屿上,瞻仰那个英国领事馆了!”

山口说:“太喜欢了。我来过好几次你们的白瓯城,几次都是琐事缠身,来去匆匆,一直没有机会登岛一堵这‘中国诗之岛、世界古航标”的孤屿风采。因此,这次有朋友叫我来参加一个和本地匠人探讨匠器技艺的活动,我就一口答应,匆匆赶来了!”

  “年轻人,我们做个交易好吗?”亨利拿下他的金丝眼镜,用一块黑色金丝绒仔细地擦拭着他的金丝眼镜,一边说:“你们所知道的、能找到的瓯匠手中的所有文物,我都要。你帮我找,我们负责国际运输和买卖,最终利益分成。”

  瓯心屿现如今有许多别称:“中国诗之岛”、“中国古航标”等等。瓯心屿自古以来被称为“瓯江蓬莱”,谢灵运、孟浩然、韩愈、陆游、文天祥等等都曾相继留迹在这个神奇的孤屿上,千百年来文人留有叹咏瓯心屿著名的诗章就多达800篇,而更让人称奇的是,这个小小的孤屿,当年南宋宋高宗赵构为避金兵南下,曾驻跸在孤屿的普寂禅院中。

  他们前脚迈出了“花大利”的高门槛,汪楠源后脚紧跟着也要迈出这高门槛。芦叶儿一把拉住汪楠源,问到:“你要去哪儿?”

原来如此,芦叶儿和花大萌交换了一下眼色,会心点了一点头。芦叶儿说:“真是有缘分。我们这位花大萌先生就是白瓯城著名的瓯匠大厨,他就是你这次前来切磋美食匠器技艺的中国代表。”

  当木匣子一打开的时候,那道亮光让亨利倒退了一步,旋即他眯起双眼,小心地从木盒里拿出那件器物,他仔细反复看着手掌中那件形制奇怪的东西:只见它是一件可以拿在手中的瓷器,好像是狗,又像是虎,当然最像狮子,昂首挺胸、双眼圆睁、两耳竖立,长须髯髯,背毛纷披,体毛倒卷,尾如蒲扇紧贴臀部。整个瓷器的瓷胎呈灰白色,胎质细腻。通体施青黄色釉,匀净晶莹,整个形象威风凛凛。而更让亨利觉得更加奇异的是,这个外形看起来很像一头跪卧雄狮的器物,背后居然开了一个圆圆的孔,不大不小,刚好在狮背的正中央。

  天下不管人或事,百密总有一疏。任凭芦长汀如何谨慎警惕,想不到对自己人却放松了防范,居然被“瓯染肖家”和“瓯瓷汪家”两个毛头小伙子算计了,一不留神被肖惊云偷去了“百宝缬”,后来演绎 “百宝缬”如此曲折的故事,终于在南琴音一抔香魂的如泣如诉中才明了的。

  邺终成的脸忽然红了一下,但除了芦叶儿,几乎没人发现他脸色的瞬息变化。

这一回,邺终成不再一口一个“假洋鬼子”地揶揄汪楠源了,而是通过汪楠源的翻译,知道了这些外国人就是黑石亨利他们招呼来赴这次“匠器之约”的外国匠人。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平时只在电影里见到的印第安人,此刻正站在自己的眼前!

  刚到,只见汪楠源和他的新瓯匠们已经守时如约站在英领事馆旧址厚实的清水墙外了。

  快走中的南屿心猛一抬头,不仅轻轻“哇”了一声,邺终成顺着南屿心的目光向西望去,只见西边碧水蓝天处,全身披绿的西峰山托着红砖宝塔,塔刹直入云端,蔚为壮观。南屿心不仅放慢了脚步,芦叶儿拉了她一把,说:“屿心姐姐,现在可不是看风景的时候哦!”

  汪楠源说:“我们先去瓯心屿领事馆旧址去!”

汪楠源一边翻译讲解着,忽然发现邺终成的眼睛亮亮的,就抬起脚用脚背在邺终成的屁股上轻轻敲了敲,说:“你对刺绣也这么感兴趣啊?这可是我姐的菜!”

“慢着!”忽然,一个沉闷而苍老的声音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亨利和汪楠源都吃了不小的一惊:这么静僻的地方,怎么还会有第三个人在?

  芦叶儿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一边快步走,一边给邺终成和南屿心述说了西塔下这孤屿上仅有的一座民居和楠溪莲瑞村瓯匠的缘分。这“一间屋”中居住的,那就是当年见证连华士牧师和芦长汀爷爷中秋约定订盟誓的“章逅背”家族的“小章逅背”。如今,这孤屿上依旧只有章家一户居民,“小章逅背”的后人都已搬进了对岸白瓯城中生活,只留下快90高龄的“小章逅背”和老伴依旧执着地留守在这座古朴的小院中。

  邺终成已经记不得那个莫名其妙的时刻、那个莫名其妙的池塘边,救了一位莫名其妙的外地女子,然后莫名其妙地被这位外地女子冷傲的样子所吸引,曾经多少次莫名其妙地和这位女子有过莫名其妙的约会。但是每一次,这位叫朱丽叶的女人对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只是一再告诉邺终成,通过她的笔和文章,凭借自己在国外的力量,通过她那有着神话般能量的总裁,一定能帮他的螺钿贝雕推到国际上去,一定会帮他登上国际艺术殿堂。可是,这个如风如影的女子话音还在耳畔,某一天就莫名其妙地在莲瑞村消失了,当然,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两个一起进村的男人。

山口良助回头一看,是一位身材圆胖的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正对自己友善地笑着。山口连忙跟他一鞠躬,说 :“不好意思,请赐教!”

  汪楠源说:“先生您觉得值多少钱?您应该知道,这是文物。”

  此刻,芦叶儿他们已快速来到和东塔遥遥相对的西塔下。

  朱丽叶慢慢将自己的身子从邺终成的双手中剥离出来,斜了他一眼说:“总裁今天不是来了么?”

芦叶儿笑笑说;“我只不过是拾了古人的牙慧而已。不过这几种读法,不管哪种,都是描写咱们的瓯心屿云聚云散、潮涨潮落的美景。山口先生,你喜欢我们的瓯心屿吗?”

  沉吟了一下,汪楠源说:“我是中国人,倒买文物的事情我是不干的。但是,我现在有一个机会,如果先生您能出钱,我会让你有机会发现新瓯匠们的精品,到时候,你的国际文化事业会有一个新的突破口,到时候先生您一定会觉得不虚此行。”

  此刻,“小逅背”爷爷拄着一根短短的拐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汪楠源迎了上去,想扶住爷爷,但是,从爷爷的手劲中,他分明感觉到这位当年以“矮子功”享誉瓯江南北的耄耋爷爷还是那么的朗健。

  邺终成一边脑子快速转动,一边拿出一叠钞票 ,大手一挥,对跑堂的说:“告诉你们花老板,今天这位考究的先生对你们的菜很满意,来来,买单了!”

邺终成抬腿一脚狠狠踢了回来,说:“你懂个屁,你不看看,人家这些珠绣的珠子是啥材料做的?”“啥?”汪楠源也好奇了。

  汪楠源想得没有错,听到“瓯匠”这两个字,已经深深触动了亨利的心。他想自己此番亲自出马,还不是甄浩驰对“瓯匠”这个金光闪闪的词汇无功而返吗?那七十年盟约到期的时间已经那么紧迫,眼前这位瓯瓷嫡亲的引路机会绝对不能放过。于是,亨利答应了汪楠源的建议:出资以最快的速度在瓯心屿做一次“匠器荟萃”,也就是将天下匠人日夜相伴的最关心的匠人工具聚合在瓯心屿。

  因为是独女,这徐管家的千金出嫁却没离家,“小章逅背”有戏做的时候,就跟南戏“瓯春班”出去演他的“矮子戏”,没有戏演的时候,就在“九间屋”帮着老丈人替“旺世堂”打算盘。那一日,他急匆匆找到已经从母亲芦芳菲手中接手的南戏“瓯春班”班主芦长汀,庄严而肃穆地签订70年盟约之后,第二日便陪芦长汀回到楠溪莲瑞村,隆重将这份《瓯宝图(阳本)》和“70年之约”交给了“旺世堂”汪家大掌柜。

  南屿心也看出邺终成和那女子之间的不寻常,烟眉一蹙,对邺终成说:“老三,你看得清楚人吗?”

山口良助听得惊讶地张开了嘴。花大萌也钦佩地说;“叶儿,你真不愧是我们的女状元啊!”

    汪楠源脑子快速翻转:怎么办?

  亨利一听,沉吟了一下说:“这是个好主意,我这边会去办的。”

  芦叶儿盯着邺终成说:“三哥哥,你认识她?”

瓯心屿的中川寺中,这一天来了好几个不同寻常的外国人。此刻,这几个外国人正被中川寺寺门外的一幅对联迷住了,也难住了。

  就在此刻,仰望着这塔顶无土却能扎根生长百年榕树,亨利心中掠过恐惧:这个民族,这里的瓯匠,不是轻易能取胜的对手!这神奇的古榕树,到底预示着什么?

  幸亏如今,“百宝缬”的复制品已经安然现世,只是这“百宝缬”上绘制的东西如此简单,对新瓯匠们来说,还只是一幅谜图。那么,今天到西塔下的“一间屋”找“小逅背”爷爷,或许能给新瓯匠们指点迷津。但是,此刻,芦叶儿飞奔来找“小逅背”爷爷,更重要的是告诉他:老亨利的后人来了,他们的到来,对“瓯宝图”和瓯宝来说,凶多吉少!

  邺终成说:“这么个大活人,没丢鼻子没丢眼,我又不瞎不聋。屿心看你这话说的。”但是,邺终成当然是聪明人,三言两语间,他已经感觉出朱丽叶与莲瑞村这几个年轻人之间有不寻常的事情。

居于瓯心屿正中央的中川寺,千百年来,除了接受善男信女们虔诚的朝拜外,每天还接受着天南地北往来的游客对寺门两边一幅奇联的好奇和朝圣。这对联是这么写的:“云朝朝朝朝朝朝朝朝散,水长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见其他几位跟着助手出了内厅,亨利对汪楠源说:“讲个价!”

 

  这一切,还不足以引起亨利对中国的仇恨。后来,他得知自己家族中多位传教士当年来中国传教,在中国河南被杀害。于是,从小埋下的仇恨的种子开始发芽。他想尽办法,终于得知白瓯城的瓯匠们和当年同为传教士的华连士家族交往友好,有着一个流传甚广的关于财富和民族绝技的世纪盟约。一场复仇的计划在亨利家族中悄悄开始策划。但是,到了亨利这一代,他更感兴趣的是中国瓯匠流传下来的世界顶级的绝活技艺,他知道,那不仅将是一笔巨大的取之不竭的财富,如果能攫取瓯匠视若生命的那传说中的“瓯宝图”,才是他们家族百年复仇的最好的结果。为了这个计划的顺利实施,亨利认真学习汉语,研究汉学、特别还研究白瓯城的人文历史文化甚至俚语谚语。他依靠家族“黑石”集团靠倒买倒买中国文物积累的财富,不惜重金,不择手段,培养了各种手脚、打通了各个关节。但是,他千挑万选选出的三个中国人,经过严格训练后派到中国,居然在这个偏于一隅的南方小城不仅毫无进展,而且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自己家族的老对手连华士家族与中国瓯匠的“七十年盟约”即将到来,他等不起了,于是,带着一颗复仇的心、带着对财富的无限欲望、带上精致的中国餐具,他出发了,来到了这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他将亲自掠夺他想要的东西。如果得不到,他将要毁灭他想要的一切!

“云,朝(zhao)朝(chao),朝(zhao)朝(zhao)朝(chao), 朝(zhao)朝(chao)朝(zhao)散;

  跟着亨利,各位走进了领事馆旧址。汪楠源抬头仔细看了看,这回廊拱券显然是古罗马的风格,柱式虽带有瓯江文化的特征,却是古罗马柱式的写意。石楼梯、木扶手、拼花硬木地板、壁炉等装饰,一看,就是地道的英式建筑。

  当年“小章逅背”到楠溪南戏“瓯春班”学“矮子戏”的时候,瓯匠五匠之首“汪家瓷”九间屋里徐管家的独生女儿特别喜欢看南戏,“瓯春班”这么多俊俏的唱小生的,不知为何,这个徐管家的千金偏偏喜欢上了一个武大郎似的“逅背”,这可急坏了徐管家,将女儿关在家里不许出九间屋的大门,可这徐管家的千金并没有看错人,这“小章逅背”确实不是等闲之辈,凭他的聪明和厚道,硬是将“旺世堂”的大掌柜说服了,帮他做媒,而“旺世堂”的大掌柜也很聪明,不拿“矮子功”说事,而是强调突出“小章逅背”的一手好算盘,这一点说到徐管家心坎上去了,想想有这么一手绝活,将来就是不演戏,也能将他管家的衣钵继承下来,女儿不怕没饭吃。终于,同意了这门亲事,而当“小章逅背”的楠溪准丈人来到瓯心屿一见到独门独院的唯一一户人家,看到门楣上写着“一间屋”三个字,不仅感叹:“呀,‘九间屋’、‘一间屋’,‘九九归一’,看来这是上天注定的姻缘!”于是,就开开心心地将女儿嫁了出去。

  三言两语间,那位亨利先生已经将自己带来的餐具一样一样地擦拭干净收拾起来。这一回,他的动作可比刚才从那个考究的布包里一样样拿出来时快多了。就在他和朱丽叶跨出“花大利”门口的那一刻,转身回头,对汪楠源说:“年轻人,别忘了刚才你说的话,明天下午三点,我在你们的瓯心屿英国领馆的旧址等你!”话音一落,便和朱丽叶跨出了“花大利”瓯菜馆那高高的有点不合时宜的门槛。

这位圆胖的男子正是花大萌。花大萌一看山口向他鞠躬,还请教,连忙双手一起摇着说:“不敢不敢,我也不会念,就觉得你这样念不对。我这边有高人,她一定会教你念。”于是,他们相互自我介绍了一番,当花大萌得知这山口良助是来自日本的一名厨师的时候,一把拉住了对方的双手,狠狠了摇了几下:“缘分呐!”

正思忖着,角落里逆光转出一个奇怪的身影,看身形是成人,但是,却只有孩子的身高。这到底是谁呢?他怎么会在这里?

  汪楠源向亨利介绍说:“这位老人是瓯匠的故友。”

  芦叶儿猜得没有错。此刻这位来自遥远英国的亨利先生,已经站在瓯江南岸,远眺一江之隔的那个著名的瓯江孤屿——瓯心屿。那个千年孤屿上,有他祖辈和这个国家千丝万缕的故事,有他亨利家族和这个地方的爱恨情仇。

原来,这些印第安珠绣的原材料——一颗颗小小的绣珠子,除了绿松石、珊瑚、珍珠、玛瑙等珍贵材料外,很大一部分是贝壳做的!

  各位一落座,亨利开口了,依然是用那一口流利得让人吃惊的汉语:“各位年轻人,我先自己我介绍吧,我是一名英国的文化商人,但是我更是英汉的文化使者。这次来中国,我就是希望能大量收购你们当地的工匠精品。就像昨日在瓯菜馆见到的那‘旺世堂’的东西。你们今天带来什么好东西吗?”

  邺终成有点纳闷,问了一句:“叶儿,你说的这孤屿上的‘一间屋’和咱们楠溪‘九间屋’到底有什么联系?”

  这里所说的“番人馆”就是亨利家族的先人重新回到白瓯城内,后来选址在白瓯城外瓯江江心之中的一个孤屿上,重建了英国领事馆。

汪屿松即刻心领神会,南屿心也发现了这一点,兴奋地与邺终成会心一笑。但是,很快,屿心的眼光被另外一种绣品如磁石般地吸引了过去!

  “哈哈哈,当然不,你们瓯匠的好东西,我都要!但是,我只要好东西!”说到“好东西”时,亨利的眼中闪烁了一下。

 

  这位名叫朱丽叶的女子并不是纯正的华裔,母亲是中国人,父亲不知出处。那天从九间屋的小巷子夺路而逃,想回枫林驿站找自己的两个伙伴处理伤口,想不到湿滑的卵石路让她再一次遭了殃,一脚滑进了路边的小池塘。那天,是邺终成的养母祭日,刚回乡扫墓的邺终成恰好路过,一把拉起了这个受伤的外地女子,帮她处理了伤口。

听了汪楠源对他们的介绍,南屿心忽然有点不自信,她觉得自己这二十年来,只是藏身在自己小小的绣房,跟着母亲埋头绣啊绣啊,不知道外面的刺绣世界是怎样的,难怪自己心中总觉得如今的“南家瓯丝”缺了什么,可是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南家瓯丝”到底缺的是什么。当她看到这几位印第安人拿出了几件独特的绣品后,南屿心忽然觉得自己心中敞亮了许多。

  芦叶儿说:“那你先看看,这些算不算好东西。”汪楠源递上了一个木盒子,亨利的助手一声不吭接了过来转身递给了亨利。

  白瓯城认为,瓯心屿的西塔比东塔晚了一个朝代,因此有“东唐塔西宋塔”的说法。和东塔一样,西塔也是6边7层、中空,楼阁式青砖仿木构建筑。

  朱丽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一脚踩在站在她身后的邺终成的脚背上,邺终成“哇”地大叫了一声,本想张开口骂句脏话,不想朱丽叶脚一崴,栽在了邺终成的身上。邺终成一把扶住她,定睛一看:“朱丽叶!”

水,长(chang)长(zhang),长(chang)长(chang)长(zhang),长(chang)长(zhang)长(chang)消。”

  此刻正潮平,江水平缓。但是,不知为何,汪楠源心中想起了继父林昶晟给他悉心描述过瓯心屿上一个特殊的地方——文天祥祠。继父说他平生最敬重的人就是文天祥。汪楠源自小,继父不知道曾经多少次给他讲过文天祥和白瓯城瓯心屿的故事:700多年前,文天祥出使元军被拘押,在元兵押解他的途中脱险出来,来到了白瓯城,城中不安全,就渡江到了瓯江中心的瓯心孤屿上,留居在中川寺中,作了一首《北归宿中川寺》诗。500年前,白瓯城中人为了纪念这位民族英雄就义200周年,为他建了一个祠。祠内的文天祥石雕和名人题诗碑刻,就是继父祖先寻访楠溪名匠来做的。汪楠源一直铭记着继父教给他的一副对联:“孤屿自中川,逝水难消亡国恨;崇词足千古,英风犹挟怒涛鸣。”并叮嘱他说:此生自己已不可能再回白瓯城瞻仰这位中华大英雄,有朝一日你若回去,一定要去看看这位大英雄。

  那个时候,年事已高的汪家大掌柜将芦长汀和“小章逅背”唤到跟前,隆重吩咐他们:他和华连士多年交情,细致表述了这个“番人”对瓯匠虔诚的推崇和热爱,说他又非常懂瓯匠的各种作品,时局动荡,战火又不断,汪大掌柜和五大瓯匠怕各自的精华作品难以留世,特别是五匠祖上精心编制的一本用文字和图案并存的记载五匠技艺的《瓯宝图》,在这风雨动荡的年代很不安全。于是,就将一半的五匠精品连同这本《瓯宝图》交代给了连华士安放在教堂代为保管,等时局安定了再还给瓯匠们。另一半的五匠精品则已齐聚在一个“宝柜”中,由汪家大掌柜妥善保管,保管之处非常隐秘,五匠协商后,由汪家大掌柜让“瓯染”肖家用瓯染绘制了一张“百宝缬”藏宝线路图,一致决定由一贯来担任瓯匠中间人的忠厚稳当的芦长汀来保管。

  场景回到汪楠源才刚回到莲瑞村“九间屋”的时候,那个在九间屋外被芦叶儿的“喜乐”咬得血染裤管的女子就是朱丽叶。

水,长(chang)长(chang)长(zhang),长(chang)长(chang)长(zhang),长(chang)长(chang)消。”

  亨利抬头看了看这个年轻人,心中不免掠过一丝赞许:太棒了,匠器荟萃,匠人自来!我想要的,也会跟着来!

  但是,一看“小逅背”爷爷的身形,汪楠源心里便清楚了他是谁。从小到大,因为继父和母亲的描绘,汪楠源早已经清楚这个身形奇特的“小逅背”和“旺世堂”的各种关系。

  如今,面对涛涛的瓯江,远眺江流中央那一座记载着他们家族历史的英国领事馆旧址,黑石集团的亨利先生心中是复杂的。但是,他不知道,这个在中国有着“四大孤屿”之称的瓯心屿,他在英国所致力潜心研究的,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这里,有着太多的传奇,有着太多的秘密……

山口良助一听,赶紧向花大萌再一次鞠躬,这一次的鞠躬足足是90度,花大萌一番手忙脚乱后,赶紧也向山口良助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恭,山口良助又还了花大萌一个深鞠躬,花大萌见了赶紧又弯下了腰,快把自己的圆脑袋碰上膝盖了。芦叶儿在一旁看着,笑出了声。

  时光如果回到一百多年前,亨利的先人——那位跛脚传教士一定会告诉他:当年他来白瓯城中做传教士的时候,这座6面7层,青砖围砌的唐塔,跟亨利此刻看到的可不一样。那时候,东塔外围层层有平座、栏杆和出檐,里面有扶梯直上塔顶。站在塔顶,可俯瞰瓯江澎湃,饱览南岸白瓯城的全貌。也正是因为他们英国人,当年在东塔山下建造英国驻白瓯领事馆,找了个借口,说警卫工作需要,强迫白瓯城工匠拆除了东塔内外的飞檐走廓,才使得如今留下的这座塔身变成了中空无顶的模样。

四十三章 西塔下面“一间屋”

  西城大街上“花大利瓯菜馆”大堂正中央的那张大食桌上,此刻,刚上桌的热菜似乎瞬间冰冻,食桌周围的气氛似乎也冰冻了。

正说着,芦叶儿从码头起身往中川寺这边走来。大萌朝她高高地扬了扬手。

  下午二十五十分钟,汪楠源站在白瓯城北、瓯江南岸的瓯心屿渡轮码头上。此刻,瓯江中心那座神奇的瓯心孤屿如水墨画一般,映在他的眼前。只需5分钟,他便可以和新瓯匠们一起渡过瓯江,面对那个考究而看不透的亨利先生了。

  就算亨利先生了解这段历史,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如今地形地貌似一叶孤舟的瓯心屿古时候其实是两个小岛。南宋时,一名和尚奉诏来瓯心屿设坛传经,率领众人填塞了两个小岛中间的川流,两个小岛才连接为一体。他们在填塞处又建了一座寺院,名叫“中川寺”,这才有了瓯心屿后来“东西双塔凌空、江心一寺居中”独特的孤屿格局。

正当花大萌和山口良助相互深深鞠躬的时候,英国领事馆旧址中,汪楠源、南屿心和邺终成以及已齐聚的新瓯匠们正和几个装束奇特的外国人相谈甚欢。

  汪楠源正要作答,芦叶儿上前一步问到:“先生只要瓯瓷吗?”

  因为孤屿地处瓯江正中央,瓯江波涛汹涌,瓯心屿周围又暗礁潜伏,因此,这东西双塔上的灯火就是当年最好的航标灯。后来,东西双塔被国际航标协会正式宣布为世界航标遗产。

所有见过这副奇联的人都想知道怎么读。

  亨利心中感觉很不安,快步离开东塔,下山来到东塔下的英国领事馆旧址。

  正当亨利对老人表现兴趣,上前想问话的时候,芦叶儿几个出现在了面前。“小逅背”爷爷对大家说:“匠器荟萃是好事,但是,这是中国的瓯匠匠器,很需要和其他地方匠人的交流。因此,还得有劳亨利先生召集一下其他国家匠人带来好匠器一起切磋、互学互惠。”

听完花大萌的介绍,芦叶儿笑意盈盈地跟山口介绍说:“这对联是中国南宋时一位有名的状元王十朋做的。王十朋就是白瓯城人。相传这首对联是他考状元时去中川寺借宿所写。当时的方丈以为他忽悠人,认不得几个字,还曾劝他回头先把字认全了再去考功名。

  见汪楠源面江沉思,邺终成说:“假洋鬼子,抬头看看对面孤屿上那东西二塔吧,那可是咱瓯心屿上的两座宝塔,西边是宋塔,东边是唐塔。这么神奇的楼阁砖塔就是我们瓯匠的祖先建的。”

山口良助看着芦叶儿飘然而来,哇了一声,问花大萌说:“你的朋友是仙女吗?”

  亨利在心中暗叫了一句:“哦,my god!”当然,他没有叫出声。而是转身对身边的助手嘀咕了几句。一会儿,身边的助手非常礼貌地也用中文对眼前的这几个年轻人说:“可以请几位回避一下吗?亨利先生想单独和这位汪先生谈谈。”

读完了,说,“这是一种读法。还有一种读法是这样的:云,朝(zhao)朝(zhao)朝(chao),朝(zhao)朝(zhao)朝(chao), 朝(zhao)朝(zhao)散;

听了这几位印第安人的介绍,汪楠源点点滴滴把他们的介绍翻译给了新瓯匠们:珠绣是美国南方平原地区印第安人著名的刺绣,以木条、桦树皮等制成绣绷子,然后绣制在皮革、棉布、桦树皮等面料上的一种独特的绣品。珠绣的品种非常繁多,有服装、腰带、头带、臂环(缚在上臂处)、盾牌、马鞍、圆锥形居住帐篷、摇篮盖板、提包、烟斗袋、玩偶、护腿、鞋、刀鞘等。美国印第安人的珠绣在1880年至1900年间就已成为闻名欧洲的手工艺品,为许多国家的博物馆所藏。珠绣可以说渗透、覆盖了几乎所有印度安人的生活。比如,身为游牧民族的印第安人在狩猎时为了防止荆棘、树杈等刺伤腿部,所以在腿部绑上皮革制成的护腿,从膝盖一直到踝部,上面也饰以珠绣。又比如印第安游牧民族的婴儿们大多生活在摇篮里,便于及时迁移住地。因此,母亲们在皮革和桦树皮等制成的摇篮盖板上饰以美丽的珠绣,以表达她们对子女的深厚情意。从出生到婚恋甚至在殉葬品上,印第安民族都离不开珠绣。

其实这对联是巧妙地运用了汉语中的多音字:‘朝’有zhao和 chao两种读法,对应两种意思;“长”也有 chang zhang 两种读法,对应也两种意思,然后根据不同的断句,产生多种的读法,比较受认可的是这样的两种。”

芦叶儿用手指指着那一幅对联给山口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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