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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代人的高考梦,绿野小说

文章作者:文物考古 上传时间:2019-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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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伤了这么多人,不能就这样算完了!走,抄家伙!和他们拼了!”一群青壮年拿着棍棒红缨枪就要出村。“站住!谁也不许去!”有人大声喊着拦住了他们,定睛一看,是年轻稚嫩的上官祥云。上官祥云虽然只有十八岁,却因为是从省城洋学堂回来,很有些见识,在村里说话挺有分量,人们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祥云说:“你们还嫌死伤不够?老村长还躺在诊所里,你们不想办法解决问题,还要去械斗,想让塌天的横祸降到更多人家么?这么打来打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你们这样做对得起乡亲们,对得起这养育了我们祖祖辈辈的神泉么?”大家气愤难平地说:“难道就这样算了不成?你说该怎么办?”祥云说:“还是先到诊所看看老村长怎么样了再说吧!”一提起老村长,大家都默不作声了,老村长在村民们心中有极高的威望,他就是大家的主心骨,什么事都靠老村长拿主意。有几个老成的附和着说:“是啊,还是听老村长的吧!走,看老村长去!”人们七嘴八舌边议论着边向镇上的李家诊所走去。
  
  早年间为了解决用水难的问题,他们上官前后两村合计打一口大井。经风水先生勘查,定下了地点,两村精壮劳力没黑没白打了一年多,五六十米深到了石板层,水还是不多。正巧有一标队伍经过,为首的将佐很有些见识,对他们说:“除非打透石头层才能有大股泉水出现。”可那时凭他们简陋的工具,要想打透石头层谈何容易!那将佐为乡亲们打井的至诚所感,毅然赠送两箱炸药而去。爆炸后水仍然不是很旺,乡亲们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下去清理碎石,当他们奋力撬起一块巨石的时候,大股的泉水喷涌而出,来不及上来的十几位乡亲淹死井中!乡亲们忍着失去亲人的悲痛,修好了大井,井上架起了水车。从此前后两村有了充足的水源,再也不用为缺水发愁了。谁用着浇地了,就到井上“吱吱呀呀”推起水车,一会就浇完了。两村都吃这井水,一年四季从来没干过。泉水清澈甘冽,喝了后神清气爽,十里八乡喝过的人都赞叹不已。乡亲们对这泉水虔敬有加,尊称为“神泉”,村庄也因此改名叫神泉村。
  
  两村靠这神泉安然度过了一辈又一辈。一者当初井是打在前村地界,二者前村不断向神泉附近扩展,村子快要包围了神泉,故而前村人刁难后村人用水,甚至不许后村人使用的事时常发生。终于在祥云回村的这年秋天,老村长到镇公所去了,村里的莽撞青年与前村人因用水发生争吵,逐步升级成械斗,死伤十几个人。祥云立刻骑上他从省城带回来的脚踏车风驰电掣般赶到镇公所,大汗淋漓地把老村长带了回来。老村长来到神泉边,看见死伤狼藉鲜血淋漓的场景,心如刀绞,血往上涌,大声喝道:“住手!都给我住手!”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双方正在械斗的人们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那里,一时成了定格的电影镜头。祥云让人找来地排车绑在脚踏车后面,又是一身大汗把老村长拉到镇上的李家诊所。经过抢救,老村长虽然保住了命,却瘫痪在床,一句话也不能说了。一群莽撞青年要去报仇,这才有了开头的一幕。
  
  病床上的老村长虽然身子不能动,口不能说话,心里却什么都清楚,看到祥云和很多人来到床前,艰难地抬起尚能动弹的右手,好像要拉住谁一样。几个有身份的长者对老村长说:“械斗已经发生了,你又病成这样,你看这事该怎么办?”老村长的右手又一次艰难地抬起来,费了很大劲才抓住祥云的胳膊,然后对着大家使劲地点点头。几位长者明白了老村长的意思,对大家说:“看村长的意思,是把这事交给祥云来办。我们几个没有意见,大家看呢?”虽然有人觉得祥云太年轻,不大服气,可也没有公然反对的理由。祥云稚嫩的脸变得凝重起来,对着老村长深施一礼,又对大家抱拳施礼说:“我知道自己年轻,没经过什么大事,但老村长看得起我,这么多长辈扶持我,我就勉为其难吧!”有人不耐烦地说:“别拽那些虚的,你快说怎么办吧!”祥云说:“我知道,村里死伤了人,大家心里很气愤,想报仇。可是他们不是也死伤了不少么?他们也会这样想啊!这样下去,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没有很好的办法,你们要是听我的,就只有前去讲和,祭奠死者慰问伤者!”话一出口,立刻炸了锅:“你这不是叫我们去向他们服软么?那怎么行!”“他们为什么不来我们村祭奠死者慰问伤者?为什么是我们去他们村?难道是怕了他们不成?”几位长者一合计,觉得还是祥云的办法可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于是喊住大家的议论,说:“还是按祥云说的办吧!”有人疑惑道:“我们要讲和,要是他们不想讲和那怎么办?”祥云说:“只要我们出以诚心,我相信他们会同意的。”于是准备了三牲和各种慰问品,祥云和八位长者前往。
  
  一到前村,很多青年分外眼红,把他们围了起来。祥云说:“我们今天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解决问题的。谁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死伤了很多人,我们也死伤了很多人,继续打下去对谁都没有什么好处。我受老村长的委托,和八位长辈一起来,是诚心诚意祭奠死者慰问伤者的,是要商量个解决的办法的。前村后村都是上官子孙,五百年前是一家,有什么深仇大恨?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呢?你们总不会连让我们祭奠死者这点度量都没有吧?”前村的村长和几个长者一商量,让青年们让开,祥云和八位长者祭奠完死者,进去和他们商量讲和的事情。
  落座后祥云说:“这事的起因是神泉,我们就从神泉说起。不错,神泉是在你们地界,离你们村也近,可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让后村用了啊,这神泉可是我们两村的祖辈用生命换来的啊!我们两村祖祖辈辈共用这神泉这么多年了,多不容易啊!这神泉是我们唇齿相依血肉相连的见证!是我们同为上官子孙互相扶持的写照!我们怎么能破坏它玷污它呢?今天我们在神泉边相互杀戮,实在是作为上官子孙的耻辱!对不起列祖列宗啊!”祥云的话引起前村许多人的共鸣,有的人已经唏嘘不已了。前村村长说:“那你看该怎么办呢?”祥云说:“为了两村不再争执,为了子孙后代记住这血的教训,我建议:一、神泉周围三百米不许任何人占用;二、神泉为两村公用财产,不准两村任何人限制其他村民使用;三、由两村合建亭子保护神泉,并刻碑纪念警戒后人。”双方公议后无异议,两村终于握手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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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云办完这件事就回到了省城,后来他跑到了南方参加了北伐军,据传死在了北伐的路上。后来两村在神泉上建了亭子以保护神泉,也方便使用的人。前村在泉的左边竖了一块碑,记载了这件事的始末以警后人;后村在泉的右边也竖了一块碑,记载了泉的历史以供纪念。多年以后,两村发展,连成一片,就像一个村子。村中形成了方圆六七百米的小广场,中间是村民敬若神灵的神泉。神泉边成了两村议事的中心,也成了人们休闲的好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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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经济开放的时候,两村合资成立了神泉矿泉水有限公司,他们的“神泉”牌矿泉水畅销数省市,神泉继续用它那乳汁般的甘泉养育着两村的子民。可惜的是,那两块石碑都在破四旧的时候被砸掉了,如今只剩下了坚固的龟形底座在注视着神泉历经的世事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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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村村长又拉长了他那副鸭嗓子在广播里叫唤了起来,说是上面下了指示,介于未知村道路状况有所改善,要在未知村建个停车场,要征用村西头的一部分坟地。让全体村民随时准备迁坟。
  其实村民心里都有数,这未知村离县城二百多里远,连条象样的路都没有。别说是四轮的汽车进不来,就是自行车来往也得挑最烂的才不心疼,而且还得随时做好扛车前行的准备。谁会在这鬼地方建什么停车场,村里头所说的上头下来的指示从来都是“口谕”,没一次见到过“皇榜”。就任着村长这土皇帝瞎折腾,不过村长现如今除了瞎折腾还真什么都干不了。整个村子,个个日子过的跟三年自然灾害那会儿似的。他村长刀子再快也刮不到什么了,也只有乱下命令这么点“娱乐空间”了。
  村长唯一一次差点就来个形象大翻身就是为这路,几年前眼看着其他村都富起来了,村长眼红的过不去了,非得上邻村取经。去了一个多月回来,除了胖了点,就带回来一句话,“要致富,先修路”。他妈的哪个坐家里的不知道这道理,让他去了一个多月等于是增肥去了,可增肥的经验他是一句也没提。看看通到村里的路确实有必要修修,不是土就是泥,还大有连绵起伏的味道,除了骡子,毛驴之类的活物,其它什么交通工具都被拒之门外。
  说干就干,村长先是向上头申请了一笔款子,具体数目只有村长一人得知,接着又多多少少在村民身上“缴”了些。大家都说这回这事村长总算干了件人事。谁曾想,路修是修了,但变化幅度小了些,由烂泥路变成了石子路。而且石子都像是来自桂林岩洞里的钟乳石,路这么一修,别说带轮的车了,就是牲口走在上面都嫌脚掌疼。这么一来,一条路更像是条护城河,没人敢越雷池半步。路修好了,村长的新家也盖好了。盖屋的质量远比修路高多了,大家这才明白,原来村长他取回的致富经,是他一个人的致富经。不过他的新家也从此成了全村最大的亮点。
  这回又要盖什么停车场,还要迁坟,大家自然不同意。几经退让,村长又在广播里说,征用的地只占坟地的一半,所以每家只要把坟改小一点就行了。还要表扬全村把坟修得最小的那家。
  所谓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原来这个停车场的计划在修路那会儿就有了,地方也在坟地那块。只是上头也拨了款盖公墓。村长连同乡长动了动脑筋,把这两笔款子给动没了,于是便有了把坟墓改小这么个“政策”。可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何况几个小民知道有个屁用,所以大家还是乖乖地忙着“削坟”,委屈一下老祖宗了。
  停车场开工那天,县里也派了人来。心想前两次修路盖公墓没来看看,这回总要视察视察成果了吧。这么一来急坏了乡长和村长。一路过来到村里像是红军长征,说是披荆斩棘一点也不过分。县里的干部也纳闷,怎么路修成了这样。还好村长老奸巨滑,说这不是修的那条路,是另一条。是为了让上头知道这条路难走,准备再申请一笔款子,把这条也修修。县干部说也是,怪不得走在上面还以为要练硬气功呢。
  到了现场,看见一个个小巧的坟墓,干部又不解了。乡长急忙说是公墓内部装修资金上出现了一点小问题问题,所以先让村民把墓改小一点,以保证停车场的如期开工,并指了指村长家的方向说那就是公墓。远远乍一看还真像,县干部听了连连称是,还夸村民觉悟高,保证了利民工程的准时开工。
  接着乡长围着坟地转了几圈说,我说话算话,坟墓最小的那个我奖励一百元。说着掏出一张百元钞票,对着一个只有方圆半米不到,只用了块红砖作碑,上面歪歪斜斜刻着“小黑之墓”的坟墓跪了下来,拜了几拜说,您老的子孙觉悟高啊,支持政府工作,我们应该予以表扬。
  拜完后的乡长神情还颇为投入,让立坟的人出来接受表扬。一个小孩站了出来说这坟是他立的,乡长见了更加高兴说,孺子可教也。大夸孩子知书答礼。要不是村长及时暗示乡长打住,这小孩就快变成甘罗了。
  小孩高高兴兴的拿了钱要走,乡长拦住要让他对着那墓跪拜以谢祖先。
  小孩睁大了眼说,我干吗给我家的小黑狗跪下!

母亲的墓碑又矮又小,是本地最常见的赭红色石头,质地粗砺,已现斑驳。上面刻着母亲的名讳,落了四个子女以及当时尚没有的媳婿,还有按家谱早拟好的孙儿名字。不知别处是否也有这风俗,或许求个圆满吧。 字刻得浅细,歪歪斜斜,拙劣如小学生笔迹,年深日久中被风化得模糊不清。

  上世纪60年代初,大伯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学习成绩在省重点高中名列前茅,十里八乡没有能赶上他的。考上大学、跳出农门、吃上“皇粮”,是大伯梦寐以求的夙愿,也是整个家族的期盼。不知什么缘故,这个坐落在古丝绸之路上,名叫“官路”的村落,自清兵入关后,就再也没有“出产”什么达官贵人。

黄土一点一点吞没着碑身。这方老旧又矮小的碑,在周遭青黛巍峨、精巧醒目的林立中,显得那么卑微寒拙,犹如母亲默默无闻至朴至贫的一生。每年清明,它都牵发我们姐弟的遗憾和愧疚,仿佛看到母亲仍在受苦。

  不信邪的大伯刻苦学习,非要在这个几千人的村子里弄出点动静——考上大学,出人头地。可能是他的命不好,生不逢时,上高二时,一大家人的吃饭成了大问题。奶奶愁得头发白了好多,不得已将小叔送给山里人换粮食。大伯当时是个懂事的孩子,看到这种情况,起早贪黑,打柴送到城里给自己挣学费。

这不是原碑。母亲猝然离世之际,虽然家中债务缠身,但仍然舍不得清薄。二百多元的青石碑牌,宽厚高峻,字体深隽整秀。我们一步一回头,看到那簇新远远地在,多少是个安慰。

  然而,他终是没有抗过自己的命。到了下学期,奶奶实在是拿不出学费和干粮供他念书了。大伯的梦破了、心也碎了,含恨辍学,一气之下到邻村一大户人家当了上门女婿,并改姓换名,很少与家族人往来。这成了奶奶最大的一块心病,临终了还念着大伯的小名,觉得对不住他。

半年后,两村为争山头起纷争,对方忿不过便偷袭我姓的坟山,砸断了几十块墓碑,母亲的碑未能幸免。此事以我村同样报复还击,最后政府出面调停才偃息,双方均有损伤,各自承担。丧母之痛远未平复又添新伤,我真恨不能与那作恶之人拼命。

  恢复高考[微博]制度以后,村里每一年都有学习较好的年轻人向高考冲刺,可最终没有一个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这时,村里的迷信思想开始抬头,有的认为村里的坟地风水不好,有的认为村头少了一座庙宇。看着邻村的一些青年考上大学,官路村的人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彼时家中并不安宁,无暇也无力周全换碑之事,委托乡亲代办,就是眼下这块碑。它始终是我们的心病,多次想更换却碍于乡俗不宜。墓既落于祖宗山上,牵涉的是全族风水,迁坟,包括换碑,都是大事。村里顺风顺水时,谁家轻易动了坟土,无恙则罢,若有一户遇坎坷,那破风水之人将受到共谴。同理,村里接二连三蒙遭不幸时,首先想到的解决办法,便是修葺或迁移祖宗的墓葬。

  终于,也不知是老天开恩,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个沉寂了几百年的村落又开始沸腾起来。班主任告诉乡亲们,“我考上的希望很大”。

村里的长辈说,日子过得平平安安的,就不要随便动那坟吧。

  一向不信鬼神的父母也坐不住了。在我高考前夕,母亲不知从哪弄来了菩萨像,天天晚上拜。高考之后分数没出来前,我对自己也没抱什么希望,认为以前比自己学习好的人大[微博]有人在,加之有“官路村青年逢考不中”的怪圈,对考试成绩也就不怎么当回事。反而是母亲一天到晚坐立不安,比我还着急。公布成绩那天,母亲早早就做好饭,催我去学校看成绩。

我们朱家村,是南昌郊县的一个小山村,祖上以“富乡”为名,寓望子孙后代都能勤劳致富。远山似青黛,白溪如柔练,环护我村落之天然。土地丰沃宛若天赐膏腴,催开满地花生与藠(jiao)头,村里的藠头罐头还曾荣膺国际金奖。饶是如此,本世纪前大多数村民也仅能从土里扒得温饱,富乡始终是一个美好愿景。

  刚出村口,我和同村的同学就看到有一家出殡,当时心里就“拔凉、拔凉的”,不想去了。同学问为什么,“这不明摆着吗!‘死翘翘’了,去了也白去。”终究没拗过同学,拖着沉重的脚步恍恍惚惚到了学校。“600分,超过本科线二十几分,考中了。”我跳了起来。1998年,官路村有了第一位大学生。

村庄附近的梦山有宁王朱权墓,听父亲说,这一带的朱姓都是他的后人守墓繁衍而来。如此,那哭之笑之的八大山人与我六百年前是一家了,这让人很要骄傲一阵。

  这下,全村沸腾了。村长下令,村里出钱,包电影放映3天。从此以后,“官路村青年逢考不中”的迷信思想没了“市场”。大家把精力更多地放到了如何教育好下一代上,没人再提迁坟、修庙的事。临上学走时,我特意到奶奶的坟前,给她磕了3个“响头”,告慰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小时读了点历史后,总臆想老屋深处藏着一本秘不示人的家谱,某天得一机会重见天日,全村包括我在内的皇族贵胄血统确证无疑。显赫的家谱从未现身,倒是见过一本薄薄的,红纸装订,蝇头小楷还算工整。也有我的生辰八字,和一首关于命数的诗,记得好像寓指不错。上辈人笃信“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也愿意相信,于是坦然过活,安心等待。

  父母从此成了村里的名人,村里有大事吃饭时,都和村长一桌。家里经常还要搭上烟或饭接待前来咨询如何教育孩子的,父母来者不拒。每到这时,他们就成了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只是村长“惨了”,当年“牛皮吹大了”,说只要谁家出了大学生,就掏钱放电影。结果,乡亲们后来年年都有好几场电影看。

依然有些不甘心,和小伙伴们在山上寻摸,希望从老坟的碑文中找到蛛丝马迹。没有重大考古发现,只见过一对约三米高的拱形大石碑,其后并无坟堆,威风凛凛显得突兀。那上面刻了许多字,我识不来几个,问过父亲,说是乾隆年间的翰林和二品诰命夫人碑。这大概是近二百年我们最显达的祖上了。

后来好奇心淡去,也不再关心自己究竟是不是明皇后裔。说实话,就那几个本家,不是做木匠、嗑药,就是被俘、恋母,真叫人拿不出手呢。或许因太祖是马上皇帝,我的乡亲们民风淳朴而彪悍,棵苗必争寸土不让,凡触及脸面与界土等大事,常上升到以武力解决。村与村之间的群体之争,叫械斗。

械斗在农村有着古老传统。两村相持不下时,由一方挑战对方应战,约好时间、地点,双方村长带领队里猛汉,短兵相接,一决胜负。所争之事由胜方决定,伤亡各自承担,不出人命的话,当时的公安部门也难以介入。

队伍由每户出一名精壮劳力编组而成,一声招呼便召集到位。武器包括扁担、镰刀、铁锹、梭镖,尤以梭镖杀伤力最大。家家门后都立着一支梭镖,时时擦拭,再破败的土坯房里那镖尖也寒光凛人。即使全村都吃不饱饭,这支队伍的服装也簇新统一,首先气势上压人一筹,也免得近搏中误伤自己人。我看过堂哥家晒那件褂子,明晃晃的缎面坎肩,在六月六的太阳下亮得扎人眼。

村有村规,械斗中若出现伤亡,自己人的、需赔付对方的一应费用均由全村承担,若为村里利益失去性命,其父母子女的赡(抚)养也是村里的事。男人们没有了后顾之忧,满腔热血往前冲。我堂叔当村长时,一场械斗中出了人命,这事儿得有人扛,他挺身揽责,去蹲了四年大牢。堂叔也因此成了四里八乡口口相传的好汉,那四年一家老小衣食无忧,地里的活儿大家轮流帮着干。而邻村死者的遗属,自然也由他的乡亲们照顾妥当。

五年前村里土地被征用,乡亲们成了“拆一代”,分配拆迁安置房时又差点上演全武行。原来政府划了一部分邻村曹姓的拆迁户在我们小区安置,大伙儿不干,设路障派人轮流把守,不准曹家人进大门。我不解何故,父亲说村里人迷信,认定“猪、槽不相靠,进了槽门的猪是要挨刀的”。我哭笑不得,朱非猪,曹非槽,实在太牵强。

此事后来由政府调停,将曹家人安置在小区后半部分,另开门出入,不与朱家人照面。乡亲们同意了,我又问为何,说是槽不能在前面,后面就不打紧,可相安无事。

我的小村庄消失了,那块土地上建起了现代化高铁站,新的省委省政府也已搬迁过来。“富乡”这个地名将不存在,乡亲们却真的富起来了,无不感慨老祖宗取了个好名字。富裕的乡亲们告别田耕过上了城市生活,而那些古老的乡俗,也会慢慢在霓虹灯和车流中成为远去的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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