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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的颜色,小病怡情

文章作者:文物考古 上传时间:2019-09-30

我和大毛喜欢泡在酒吧。那一杯一杯酒从焦躁的口腔滑过食道,咕噜咕噜加速落到胃里,就像是在给我们自己续命。

一个人在天台,天下起鹅毛小雪,戴上毛线织的白帽子,脚穿雪地靴来回折荡,单曲循环放着那首《因为单身的缘故》,提溜几罐青岛纯生,微微醉,大放厥词,凭空向天长吼,反复念着一首诗:

文物考古 1

我不后悔认识你但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们不要再遇见了。

等到都不省人事的时候我们各自握着别的姑娘的手倾诉衷肠,聊聊理想,谈谈人生。

瘦杨被风吹,停了又动

“我离婚了,你要不要陪我醉一回,我在老地方等你。”

第一次见他是在初二的那个秋天,认识他也不过是巧合,那段时间有人加我扣扣,我就同意了当时并不知道是他,那个星期五晚上我和我哥他们在一起,在酒吧玩当时我初恋也在(那个时候已经分手了而且对初恋并没有什么感觉就是我哥撮合的)我们班和我特别要好的一个姑娘叫我过去别的酒吧找她说是让我看看她男朋友,那个酒吧就在我们玩的酒吧旁边,然后给我哥说了一下我就下去了,那个姑娘就在酒吧门口等我,然后我跟她一块上去,进了包厢之后我才发现他们人挺多的,我们两个就找了个地方坐下了,他们当时是在唱歌,那首歌唱完之后一个男生拿着话筒对那个姑娘说让她介绍一下我,那个姑娘就跟他们说了我的名字,之后我就感觉有个男生在看我,我也没有注意,坐了会我哥给我打电话说让我过去他们那边,我就起来准备走的时候有个男生过来把我拉到一边,当时很懵逼,那个男生跟我说你就是安希?我说嗯,咋了?那个男生说你不知道我是谁?就每天跟你聊天的。对,他就是故事的男主角——周洋。我看了他半天,长得不算帅(那个时候特别颜控),只是很干净的一个男孩子。他问我刚来为什么就要走了,我跟他说我哥叫我过去,然后他问我哥是谁,我就把我哥的名字给他说了,结果他们认识,他不让我走说是有话对我说,我两就在那站着我哥又给我打电话了,然后我就跟我哥把情况说了,我哥让我把电话给他,我就给了,不知道他两说啥了他把电话挂了把手机还给我之后就拉着我下去了,当时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霸道,身边的男性朋友包括我初恋对我都是比较迁就的),下去之后我哥和我初恋就在下面,看见他拉的我,我哥啥话都没说我初恋就看着我,我就把手甩开了,然后我哥说让我初恋和我先上去,他和周洋说会话,然后我初恋就走了我就跟在他后面,快到包厢的时候我初恋突然转过来然后把我拽进了另一个空包厢,我整个人都被他甩在沙发上,他把包厢门关上了,因为没有开灯所有整个包厢都是黑的,我没有看清楚他的表情但我知道当时我是害怕的(怕黑),他知道我怕黑他就走过来把我圈在他怀里,他问我跟周洋什么关系,我说就刚认识,然后他问我为什么下来的时候你们拉着手,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接着他说我们和好吧,他发现他是真的喜欢我了,我没有思考就拒绝了因为我对他真的是没一点感觉,后来我们俩就进去我哥他们那个包厢了,然后我初恋就坐我旁边一直喝酒,我呆了会就回家了,之后把手机关机就睡觉了。

那些都是久经沙场的风尘女子,低抹胸,打底裹,一步裙,浓妆艳抹,不屑于和我们这种说几句话就暴露了是穷屌丝的呆在一起,显而易见,碰见这样的情况,她们通常在男人面前不讲情面,屁股一拍就扬长而去,赶紧找个金主爸爸搞定今晚的名牌才是头等大事,都在寻求欲望和利益的寄居壳。

从何方来的风?经过这里

大荒看了看时间,深夜十二点,急忙从被窝里爬出来,电动车忘记充电了,他使劲踩,就好像偷情被现场抓到的奸夫一般,用尽了洪荒之力,赶到酒吧时,内裤都湿透了。

第二天早上开机之后有好几个未接,有我哥的我初恋的还有一个陌生号(后来他告诉我他问我们班那个姑娘要的电话号码),上了扣扣之后我哥和我初恋都给我发消息了大概就是要我和我初恋和好,没有理会。从那天开始周洋几乎天天都会找我说话,星期六日就叫我出去,他大我一届我两也没在一个学校,刚开始其实不爱跟他说话也不爱跟他出去,到后来慢慢熟悉了之后就成了朋友,那个时候如果知道现在的结局我想我不会跟他做朋友吧,初三的时候他高一,我们在一个学校(当时我们学校是分为高中部和初中部的,高中部是职高学风不好),有一次英语晚自习跟他妹妹打赌(就是跟我玩的好的那个姑娘,他们两家是亲戚),条件是输得的人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内容记不清楚了总之是我输了,然后那姑娘说让我和周洋在一起,本来是不愿意的但是愿赌服输,然后我说我不可能主动去给他提在一起,但是要是他提我就答应就可以了,那个姑娘可能给他说了,然后他就来问我,然后我就说愿赌服输,然后他说那我们在一起吧,我说好。周洋你看我们的开始都这么戏剧化。

大毛比我狠,穿得比我破,怀里经常揣着大量现金和支票出入各种场所,大毛说这叫扮猪吃老虎,哦,不对,这叫有财不外露的阶级低调。

烟草被点燃,吞了又吐

“你还是知道了。”当看见幸子趴在桌子上时,大荒跳出体外的心脏总算是归回到原位,下一秒,她抬头,神情憔悴,头发杂乱,满脸的梨花带雨,又让他心碎了一地。

当时根本不想跟他好,所以好了没多久就分了,分了没几天他跟我说他是真的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反正说了好多好多,当时说没感动是假的,反正就又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了,之后有一次我跟他在街上转的时候被我叔叔碰见了回来就告诉我爸妈了,就这样我们家里人就知道他了,这次也没好多长时间,反正又分了,我提的。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也没找过我,我也就安安心心的准备中考了。因为个人原因中考没有考上,然后我就回到我之前的学校去念高中了,我们那一届初中生毕业后其他初中部的学生就被转到别的学校了,然后我们那么学校就完完全全成了职业高中,校风也开始慢慢严了起来。

当那些姑娘要走的时候,大毛把一踏现金甩在桌子上,掷地有声,有种姑娘天生拥有闻香识钱的天赋,刚迈开的大腿跟闪电一样迅速聚拢了过来,恨不得就在光天化日下和大毛擦枪走火。

我于母亲的子宫生,应在何方竖起墓碑

记忆中,她不仅爱美,还非常爱干净,从不许自己颓丧,而此刻,她活活像个被抛弃的疯婆子。大荒整个人像是被一剑封喉了般,呼吸都是疼的。

本来以我的成绩完全可以考上我们那的普高,所以到职高里我就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了,上课睡觉,打闹,跟老师顶嘴,逃课,还跟着别人打架,后来我们班主任直接不管我了,高一的时候也谈了好几次恋爱,反正都是那种玩玩的,一直到高一下学期,我两又开始掺和在一起了,那个时候完全把他当哥们,但是他的兄弟朋友都以为我两在一起,那个时候他高二我高一,后来他去实习了,我又谈恋爱了,我跟他说了,然后我们之间又开始冷淡了,我知道他喜欢我,可那个时候真的对他没感觉,也就是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了他们同级的一个男生,为了那个男生我开始不跟社会上的那些人来往,开始好好学习,从全班倒数到全班第一,可那个男生有喜欢的人,我跟那个男生也纠缠了好久,那个男生不喜欢我却又对我特别好,每次那个男生搞得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周洋陪着我,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高二下学期,那段时间我觉得我就像个小公主,被周洋宠到骨子里的小公主,那一学期他都对我特别好,宠的别人都看不下去了,说我两不在一起都可惜了,可我们还是没有在一起,后来我去实习了,他跟他们班一个女生在一起了,我看见他发说说@那个女生的时候我的眼泪就刷刷刷的流,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我早都喜欢上他了。他妹妹当时跟我一个宿舍,可能给他说了我在哭,然后他跟我说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说,我该说什么?没关系还是把他骂一顿?可这件事本来就是我自己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我凭什么去怪人家,喜欢一个人久了没有回应真的会累。然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大毛说:“我已经结婚了,有老婆,人还长得矬。”

还未见过高山,海洋,和真爱

“大荒,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当年,如果先开口说爱我的那个人是你,现在会怎样?”此刻的幸子,嘴角没有笑,那个迷人的小酒窝也隐藏了起来,双眸湿湿的,却使劲绷直脖子不让湿润流出来。

实习的那三个月是我最奔溃的三个月,坐了近30多个小时的火车到达实习地点,结果工厂那边不收我们了,然后在大街上呆了整整一天晚上还下雨,到凌晨三点多才找到安置的地方,后来实习期间和他妹妹(就之前玩的好的那个姑娘)又闹翻了,爸爸当时又查出比较严重病,再加上他,我觉得我都快奔溃了,最难熬的日子是闺蜜陪我熬过来的。

姑娘们其实都是冲着钱去的。通常都会回一句:“大哥,你有钱,你说啥都对。”

泪水就已归还泪水

这样的她,太揪心了。

回来之后我没有联系过他是下定决心要忘记了,可后来他和他们班的那个女生分手了我们又开始纠缠了,我跟他说我发现我喜欢他了,要不我们在一起吧。出乎意料的拒绝了,而且是没有理由的拒绝了。那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又是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了,可能是以前看过他爱我的样子所以很肯定的说他不爱我了,所以我们分手了,冷淡了一段时间高三下学期的时候他大一,在我们那边的大学上,我因为成绩出众所以被老师选中去参加省上的比赛,每天要不上课的待在实训室里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他就天天找我说话鼓励我,每天都很累但是我还是坚持下来了,最后我也拿奖了,我们那只要拿了那个省级奖证书就可以直接进那几个好一点的大专学校,之前我一直是想考本科的,但是我们那个职业高中考本科是可能很小的事情,然后因为那几个好的大专学校离我们那边近,其实就是为了和他离得不是太远,然后我就跟我爸妈说了我去上那几个大专,我爸妈他们也没有反对,然后从省上竞赛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就去找他了,我跟他说了我的想法之后他把我骂了一顿,然后我两就在酒吧门口吵了一架,第二天他就把我的微信扣扣全删了,哭了一场然后决定要参加高考了,我闺蜜知道了之后就张罗着给我找对象,当时可能是为了气他,然后我就跟那个男生好了,他不知道从哪听到的,然后他又把我加回来了,他说他错了,我说那你回来吧,他说好,然后我就跟那个男生分手了。周洋,我曾经喜欢你喜欢到没有尊严了。

听见这句话大毛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线回了句:“懂事,一会给你们买化妆品和包包。”

还未熬过一个四季

“你醉了,我送你回家。”大荒没有正面回答,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从来都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那段时间我们两个过的特别平静,因为快高考了学习压力越来越大,总是跟他吵架而他总是让着我哄着我,后来高考结束之后有一天我在酒吧玩,他找我聊天说他也在酒吧让我过去找他,我立马就去找他了,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好多好多,从前,现在,未来都有,只是我们不是情侣,第二天我闺蜜叫我去爬山,我叫他了我以为他不去结果他说他也去,爬完山下来他说安希我们在一起吧,我说好。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了,他真的很宠着我,为了维护我跟他妹妹闹翻了,把我介绍给他们家里人,那段时间我觉得我是最幸福的,好日子没有多久,只有两个月,之后他对我爱理不理的,后来爆发了,我说了分手,他连挽留都没有就答应了,因为之前我们的扣扣头像啥的都是情侣的扣扣也是关联的,分了之后他立马就把关联解除了,头像也换了密码也改了,我不知道那次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像活死人一样睡了三天,基本上不怎么吃东西,一天到晚就是特别瞌睡醒不来,把我妈都给吓坏了。我已经记不清我是怎么缓过来的,只是从那三天之后所有人都默契的不在我面前提他,我好像也开始慢慢习惯没他的日子,直到18岁生日那天,突然想起之前他给我说要给我18岁的惊喜,心里所有的防线都崩塌了,一个人在房间里哭着睡着的。周洋,18岁的安希失去你了。

之后都是惯例,要大毛的电话和名片,有的更直接,约家里去,有的是拽上大毛就往酒店方向。

就迫不及踩上飘往别处的风筝

“我没醉,真的,此刻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大荒,为什么你要如此懦弱, 我等你跟我说那三个字,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嫁人,你却一直让我失望。”幸子怎么都不肯走,双眼布满了血丝,楚楚可怜的。

分手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也没有再见过,直到我来上大学的时候,刚来的那天他给我发消息问我安顿好没,我说好了,然后他又叮嘱了一些别的事,最后他告诉我他之前去验兵的结果出来了,他9月14号就去部队了,我说挺好的。他忘了9月14号是我身份证上18岁的生日。周洋,这个算你给我的18岁的惊喜吗?

大毛对我也好,一直把我当亲兄弟看,每次出来喝酒都会带上我,慷慨地招呼了声:“随便挑。”

这首诗不长,经常想起了开头,习惯性忘了结尾,试着从结尾往前推,想起了开头,又忘记了中间。

“我劝过大毛,还打过他一顿,上次他鼻青脸肿,全是我拳头的杰作,本以为只要他悔改,就可以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还是会一直幸福下去。”大荒胡乱的抹着眼泪,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哭泣,他恨死自己,更恨死了大毛,恨不得立刻去杀了他。

到大学之后加学生会加社团只是想让自己忙起来没时间去想他,有一天学生会迎新晚会的节目彩排,我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之后那边没有说话就给挂了,当时就感觉是他,没一会那个电话又打过来了,接起来真的是他,2分钟的通话内容不记得了,只知道我一直在哭。也就是从这个电话开始我们又开始无休止的纠缠,他一有时间就给我打电话发消息,他把他的扣扣密码也给我了。他一直都是我的特别关心幻想我们和好的一天。有一天登到他的号上发现他的特别关心是之前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特别介意的一个姑娘。周洋,讽刺吧,我的特别关心是你而你的特别关心是别人。他到部队联系我的事我闺蜜我哥都知道,他们都劝我别傻了,他只不过是在部队没有女生联系人家才想起我了,之前我不信,那天之后我信了,我开始刻意的疏远他了,因为我实在对他说不出绝情的话,可他就好像没有感觉到一样还跟以前一样,大一寒假的时候为了让他彻底明白我不是非他不可,我跟另外的男生在一起了,那个男生经常在我的扣扣留言板上留言,他是看见的他也是知道的,可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还是照常联系我,有一次他给我发视频,看见我把头发又留长了,就问我怎么把头发留长了,我说因为要重新开始,然后他就说我们和好吧之类的话,然后我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而且我们结束了。他转过头就跟那个女生(他的特别关心)说我太浪了,说我不是好姑娘。我当时唯一的感觉就是我瞎了眼闺蜜说的对彻头彻尾他就是个渣男,那几天我就一直在家呆着也不跟别人联系,过了几天我闺蜜她们把我叫酒吧说让我发泄一下,对,是发泄,那天我不知道我喝了多少酒干了多少蠢事,就知道第二天我闺蜜跟我说我把她们都吓着了。

说是随便挑,每次都是大毛以自己所谓专业眼光擅自决定了。

这是大毛在酒吧外的墙根下念给我听的,怕我记不住,还发了一遍短信,不过至今也没有记全。

“大荒,你真的以为他如果不出轨,我们就能幸福吗?从当年你承认和丽丽恋爱时,我的心就死在那一刻,假如你不和丽丽分手,或许我会假装很幸福下去,偏偏你又在我们结婚后第三天宣布分手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她的一双手使劲抓住大荒的手臂,不管不顾的扑倒在他怀抱中,号啕大哭。

可能真的是心灰意冷了吧,他对我说什么我都是淡淡的,我两还纠缠着(之前我看到聊天记录的事他不知道我没有问他),他还是给我打电话发消息,可能还是舍不得吧,我也没说过多绝情的话,大概9月头的时候吧,偶然发现他跟别的女生在一起了而且空间把我限制了,当时真的是不由的委屈,然后我就把他说了一顿然后把他删了,9.14号我19岁生日,没忍住给他发了个临时对话,大致内容就是和19岁以前的日子说拜拜然后重新开始,他回了,我们俩像老朋友一样聊了好久。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故事到这就结束了,可是过了几天他突然加我扣扣和微信,我同意了,然后我问他咋了?他说他跟他女朋友分手了,他发现他心里爱的人还是我,他想和我重新开始。可能真的是上次那件事让我彻底死心了吧,所以我并没有要和他重新开始的打算,那天晚上我本来不想跟他吵,可他说的那些话就像是我非他不可了,一瞬间委屈,可笑,愤怒,不值全部涌到心头了,和他把从认识到现在的帐算了一下,认识6年我只是亏欠了你两年,凭什么我拿了三年半的时间来还你,你还觉得理所应当。

领着几个姑娘,就这样一起愉快地在脏街的酒吧楼顶上“动次打次”,漏风的音响,破烂的DJ打碟,走音的嗓门,但是我们嗨得跟野狗一样,酣畅淋漓直到天亮。

当年我和大毛总喜欢在脏街的酒吧喝酒,他喜欢喝酒,我不喜欢,可我喜欢看着他喝,后来我也就喜欢上了喝酒,大毛自从我的世界消失后,我就很少再去那家酒吧。

大荒伸手拥抱爱了七年的女人,可仅仅只是轻轻的拥抱,其他的想做的,早已经失去了资格。

故事没有多感人只是说故事的人很心酸

跟我们来的那些姑娘们以为今晚必将爆发一场世界大战,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炮手已经准备到位,就差一门迫击炮了。结果站在蚊虫四起的天楼之上伴着夏日的烧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怀疑一宿的人生。

很少的意思就是偶尔会去,酒保不再是熟悉的酒保,酒吧也进行了翻修改造,灰砖、粗木、水泥、金属、暗灯、黑椅……除了酒杯酒瓶的形状,看不见一丝弧线。

大一情人节那天,大毛突然跟幸子表白了后,他就知道自己和幸子之间,原本无限的可能,只会越行越远。

爱过你之后我再也没有爱上别人的勇气了

要是换作另外一种人试试,保准早就掉头走了,那些姑娘没有走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大毛真的会给她们买包包和化妆品,所以开不开房和上不上床,区别也不大。

冷酷元素,跟人情一样冷。

幸子睡着后,大荒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电话拨出去后又挂断了,最终,他还是决定不找大毛决斗了,打了又怎样,岁月还是无法回头。

就在前两天我删了你的扣扣和微信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次数多了只要我们一到酒吧,酒保自然而然就会上最贵的冰镇青岛啤酒,我们周围永远也不缺姑娘扑过来。

我仍然抱着一丝残存的希望,那就是大毛某一天会再出现,不过慢慢我觉得自己很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即便大毛来了,是不是也会擦肩而过?

点燃了一支烟,一支接着一支的抽,他是在大毛和幸子表白时学会抽烟的,那一晚他把祝福送出去后,抽了整整一条烟,从头发到内裤,都是浓浓的烟味。

做这些的时候我真的是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

起初我一点也不担心大毛会喜欢谁,更不会担忧动情到深处无法自拔。即便烂,在我眼里也烂得高尚;即便烂,在我眼里也烂得伟岸。

我决定去这家酒吧碰运气,当个酒保,学会了调酒和耍弄那些五颜六色的瓶子,和三教九流打交道。三得利乡音随处可见,几百种威士忌随意搭配,真的比青岛啤酒要好喝多了,大毛原来是骗我的,不过也醉人,每一杯都醉成大毛的样子。

那天过后,他一直用微笑将期望掩饰了起来,本以为可以若无其事一直装下去?可,事实总是不能如愿,越是极力隐藏,思念也就越浓。

从此天涯两不相问

大毛是有家室的,一旦做出不轨的行为后果很严重,是会净身出户的,连跟裤衩也分不到,光腚多难看,也就知道大毛所有的纸醉金迷都是逢场作戏。

酒吧有一个叫凯文的浪子,经常在吧台坐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一个标准的探子,逢人就吹婚外情这个东西要是掩饰得好就叫小桥流水有遗梦,掩饰得不好就叫魂断长桥栽流水。

酒吧里的人全部走了,老板打扫好卫生后跟大荒说了一句:“走的时候,记得锁上门。”

再见 祝你幸福

有一天大毛把我拉到酒吧,点了支烟,吹了口瘪瘪的烟圈,抹了抹油腻腻的刘海,郑重其事地跟我说:“我可能要出轨了。”

酒吧有一个叫露西的喜欢玩cosplay,整个酒吧就她显眼,出入酒吧专门钓凯子,特别能装,说自己还是雏儿,未经过人事, 所以经常有人在露西的酒杯里下致幻迷药,露西也特别狡猾,喝完就往洗手间跑,每次回来就假装晕乎乎。

昏暗的灯光下,幸子睡得很沉,应该做梦了,时不时的流泪,时不时又笑出声,脸上的迷人的酒窝真好看,把大荒的思绪带到了七年前。

周洋以后安希和你再也不见了。

“你昨晚是不是被谁威胁了?”

凯文和露西的结合,就像舌尖上的美食,美食和嘴巴都想到黑夜更深处去旅行。有一回出事了,露西身边出现了一头红色的洗剪吹,像个大哥大。凯文和露西刚拥抱完一回头就撞见了这个洗剪吹。

文物考古 2

周洋下辈子别再遇见安希了。

“不是。”

“他是谁?”洗剪吹问露西。

文物考古,大荒和大毛是发小,两人同穿一条裤子长大,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都形影不离。高二时,班上转来了一名新生,她就是幸子,大毛和大荒同时喜欢上了她,为了和她做朋友,他们俩拼命的追赶成绩,如愿以偿的,三人同时考上了一间大学。

“被拍照了?”

“前,前男朋友......”

大一国庆节前夕,大毛问大荒借钱,说是想要约幸子去旅行,顺便跟她表白,还让大荒给他打气,大荒怔住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是。”

“他又是谁?”凯文问露西。

“你不会也喜欢上了她吧,如果是,我们就来一场公平的竞争。”

“仙人跳?”

“男,男朋友......”

“哪有,我和她只是好哥们,好朋友。”大荒强颜欢笑的朝着大毛胸口一锤:“你要是胆敢对她不好,我分分钟钟就灭了你。”

“不是。”

洗剪吹指着露西的穿着问:“你这都什么玩意儿?”

大毛当即就给幸子打了电话,大荒只听见他重复了一句话:“我现在就在大荒这里,他真的祝福我们,真的,不信,你问他。”

对方要多少钱?我存折上还有点,你拿去用就是。”反正当时我特别担心大毛,我想到常在河边走哪儿有不湿鞋的,破财免灾就好了。

“cosplay”露西说。

还来不及整理情绪,大毛就把电话凑到了他耳朵边:“大荒,你真的祝福我和大毛吗?”

“什么玩意儿跟什么玩意儿。是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一见钟情的那种,纯纯的,对方特别像我的一个初恋。”大毛坐在吧台上,望着变幻无常的花灯,暗自发情,独自着迷。

洗剪吹双手抱团扣响骨关节,唧唧唧,问凯文:“要不要play,play一下?”

“当然,祝福你们长长久久,相亲相爱倍相守。”第一次真正的体会了,什么叫做言不由衷。

多么老土的开场白,酸掉牙,还纯纯的,忽悠鬼,真当我没有长开呀?的确,我跟大毛这么久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初恋。

露西马上打了个圆场双手挽住洗剪吹说:“老公,怎么还玩儿上了呢?真调皮,我们抓紧回家玩cosplay。”

这一晚,大毛兴奋得好不安生,宿舍的人都推荐他去代言海洛因,大荒却怎么都睡不着,他穿着短裤去楼下小卖部买了一条烟,坐在宿舍门口的阶梯上,一根接着一根抽,从最开始把烟雾全部吞下肚里咳个不停,到后来轻轻吐出一圈圈的浓浓的烟雾,整个人被烟雾围绕着。

于是大毛跟我讲起了初恋,叫直子。当初追直子的时候特别神奇,只用了三句话。

“真是个黏人的小东西。”

铁三人行,他瞬间成了多余的。

第一句:“那谁,我想认识你。”

露西和洗剪吹走后,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凯文在喧闹的环境伴着强节奏的音乐声中兀自怀疑人生。

文物考古 3

第二句:“我叫大毛,你叫什么?”

这个场景对于我来说特别地熟悉,和当年大毛的老婆派卧底过来色诱大毛是如出一辙的,要多狗血就有多狗血。

国庆节七天,大毛带着幸子去了海边玩耍,酒店还是大荒帮忙订的,只有一间,而且是两米宽的双人床。

第三句:“管你叫什么,我就想认识你。”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过去了,大毛还是没有出现,加上家里人不断逼我相亲,心等得有些凉了,情人节那天辞去了酒吧酒保的工作,加之曾在美国工作的经历和在北大拿下的博士学位,通过以前教授举荐,教师节那天就去了北大做了教书匠。

那几天,大荒走路,睡觉,吃饭,脑海里都是那一张两米宽的大床,不知道他们两人怎么睡的,是重叠,相拥,还是各睡一边,又或者男上女下.......

直子也回了大毛三句话。

每次路过北大的五四操场,都特别怀念,那年大雪纷飞,大毛就是在这里向自己表白,我接受了。

“幸子让我问问你,没事吧?”生无可恋的大荒接到了大毛的电话,原因是以前都会给幸子朋友圈秒赞,可这几天她朋友圈每天更新好几条,他一次都没有去看过。

第一句:“那谁,我叫直子。”

大毛当时特别酷,我都流鼻血了。还教给了我止鼻血四式,中指互勾,伸出舌头,翻白眼,蹲马步。

“只允许你们搂搂抱抱,双宿双飞的,就不容许我谈个恋爱。”大荒心里酸的难受,随便瞎编了一个谎言。

第二句:“我认识你。”

大毛说这是偏方,是奶奶交给他的。

不料听者有意,十分钟后幸子发来微信:“祝福你!”

第三句:“我也不管你叫什么,那你来吧。”

起初我不信,因为样子太难看了,将信将疑照做后,发现挺管用的,之后不论天气干燥还是看见欧巴,只要流鼻血,不管何时何地,都亮出这四招。

和大荒同时泡在图书馆几天的一个那个姑娘,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他的女友,最关键的是姑娘对此不反驳,只是笑笑,那笑容简直就是一锤定音。一直到大四,他们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比好朋友更近,恋人又未满,毕竟初吻都没有献出去。

牵了几次手,看了几场电影,在梧桐树下打过几次啵儿,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的那种。

瞬间觉得大毛特别有安全感。

要毕业时,正好是大毛二十二岁生日,他特别兴奋,说是要在生日会上宣布大事情,大荒早就猜到了大事情就是带着幸子去民政局。果然,生日会那天,大毛跟幸子求婚了,她一直看着大荒,微微一笑就答应了。

有一次在一个月黑风高的路灯下,大毛送直子回家,正当二人亲得有些猛烈的时候,大毛脑壳一热有些越界,免不了摸来摸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旁边的座椅上坐了一个传达室的王大爷,还抽着老式红梅烟,翘着二郎腿,吸吸吸,啪啪啪。

有一天大毛自己流鼻血后,我叫他赶紧使出止血四招,大毛从容地勾住中指,血就止住了。

这个微微一笑一直是大荒心里的一根刺,他至今也没有研究出那个笑容的真实意义,因为那根刺连着他的心脏,拔出来,他会停止心跳。

“呦呵,在演大片啊!”

仅仅只需中指互勾一招就能止血。

参加完幸子和大毛婚礼后,大荒的女友也来告别了,她说不考研了,父母帮她在县城找了一份工作。

大毛和直子被吓一大跳,魂儿都落了。

敢情我一直在装狗,还是最难看的那种落水狗。

他没有挽留,也没有约定,请她吃了一顿西餐算是分手宴。

“别停,上半场完了再来个下半场啊!”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直勾勾挥了一拳过去,大毛刚止住的鼻血又哗哗直流。

“看不出,你小子够洒脱的,分手了也这么若无其事的。”大毛表现得非常惊讶,幸子端在手里的盘子却不小心掉到了地板上,碎了,慌乱中,她伸手去捡,不小心划破了手指,眼泪疼了出来。

大毛和直子真的感到十分害臊了,另外就是觉得王大爷神出鬼没老不正经。俩人迅速而敏捷地消失在黑夜里,躲在了楼道。

算是一拳勾销所有尴尬和欺骗。

后来,大毛说要努力赚钱养家养老婆,还要努力造人,最好造出一个像幸子一样好看的芭比娃娃。而大荒去考研,三人见面机会越来越少。

“没有追来吧?好丢人,你倒是解了,快把我的胸扣扣上啊?”

现在想想,一段关系中,最牢不可靠,坚不可摧的在场往往就是缺席,大毛就是那个在自己生命中缺席很久,一直没能补位的人。

文物考古 4

大毛对那一幕还意犹未尽的时候,我通过大毛的眼睛看见了一团干柴和烈火的熊熊。这时有几个满脸都是玻尿酸的女孩儿围了过来,问大毛今晚还打不打碟。

所有的思念,赔上时间,思山念海,也一笔勾销。

“大荒,昨晚的问题,你有没有回答?如果当初你先跟我表白,结果会怎样?”幸子醒了,整个人都被哀伤包裹住,任谁看了都心疼。

大毛没理。

有天晚上,天刚微微熏黑,买好的狗粮喂饱了京巴,准备做自己的饭,才把芹菜择出来,手机就响了,是保罗打来的,曾手把手带出来的调酒徒弟,他说酒吧要转让了,老板老K实在撑不下去了,过了今晚明天店名就要改旗易帜,邀请我过去玩儿。

“答案又无法改变结果,何必多此一举呢。”有些话到了喉咙,却一直徘徊在唇齿之间,最终都咽了下去,夹杂着心酸,疼。

有一个不甘心的又问了句:“玩老虎机、二十一点、骰子、牌九、麻将也可以。”

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本该是不能出现在这些乌七八糟的地方,但保罗说他有一瓶珍藏很久的82年拉菲......左右掂量下,上下权衡了,完全是冲着和保罗的交情去的。

没有孩子,幸子又拒绝了要房子,离婚手续很快就办了下来,本来打算去欧洲读书的,但签证遇到了些麻烦。于是,大荒就经常陪着她,两人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旅行,一起去逛街,还一起喝过酒,两人都醉了,拥抱在一起胡乱的吻过。

大毛还是没理。

酒吧还是原来的酒吧,灰色水泥的灯柱,青砖与磨砂玻璃砖相间的陈列墙,简约陈旧的老木头,一层未变,此情此景,物是人非。

大荒的初吻终于送给了初恋的情人,那一晚,他没洗脸没刷牙,胡乱的做梦,早上醒来,内裤里全是粘糊糊的。

接着又问我有没有兴趣,我此时最大的兴趣应该是在大毛身上,哪儿有空去玩什么老虎机、二十一点、骰子、牌九、麻将。

保罗喊我师父,我叫他不要这么拘束,都是朋友。他说“一日为师终身为母,谁都不服就服我。”

“幸子,我们好好开始,余生让我好好照顾你。”大荒害怕她成为一块浮萍,漂洋过海后就弄丢了。

礼貌性地回了句:“你瞎啊?”

我问:“为什么?”

“明天天亮再回答你,好好拥抱着我,让我做个好梦。”幸子低头,泪湿眼底,下一秒把所有的情绪都包裹了起来,安安静静的躺在他怀抱里睡得很沉,一种难得的安定。

把周围的苍蝇扇走了后,我问大毛后来怎样了。大毛看了下我,再看看酒保,冒出句:“你还小,少儿不宜。”

保罗用特骄傲的语气讲“你是在世界500强企业待过,还去美国深造过的跨国企业职员,唯一在酒吧调酒最好喝做过酒保且拥有高学历的北大人民教师。”

第二天,大荒醒来,怀里空落落的,只有桌面上的一张纸,她的字迹还是那么清秀,好看:“大荒,这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谢谢你陪着我,我们之间,晚了七年,再也回不去的,我走了,你保重。”

我当时气不打一处来,真的想不出我哪里小了。还是问了句:“那你最后怎么没有和直子在一起呢?”

当我看到保罗身着略宽松的保安制服问道:“为什么不做酒保去做保安?”

白纸上有了一滴泪,大荒用手指胡乱的抹着,嘴里呢喃着:“如果当初我说爱你,结果会怎样呢?”

大毛叹了口气,眼神明显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落寞,问我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保罗一肚子苦水。保罗用十分无可奈何的语气道:“几个月前酒吧来了一个自称是毛豆的人,说我调的酒不行,要和我PK,结果我输了,他做了酒保,我做了保安。”

只是,生活中永远没有如果。

“先听真话。”我说。

说完保罗还一个劲儿诉苦抓着我手臂使嗲递眼色,说什么徒弟给师父丢脸了,请师父出山收拾那毛小子。

从此,她在海的那一头,他在海的这一边,风继续吹,日子继续往下过。

大毛说给直子送了个名牌化妆品和包包,都是A货,却花了一个月的工资,不过大毛一直觉得那是真的,毕竟花钱了的。

保罗这点小九九我早就洞穿了,依然气不过,觉得自己也没走多久,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脸色,就决定去会一会这个没有眼力见儿的毛小子,给点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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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假话呢?”我问。

双臂的袖子已经撩起,扎了扎蓬松的头发,提了提松下去的裤腰,跺了跺高跟鞋,直奔熟悉的吧台那方,保罗紧随其后。

“直子永远从我生命里擦肩而过了,敲黑板,记住,是永远。”大毛是握着我的手对我说完这句话的。

我心里当时是没谱儿的,毕竟“我不做大姐大已经很多年了”。距离越近心不知怎么地越来越紧张,摸了摸自己的胸部,看能不能“逢胸化吉”,真正近到只有一米多的距离我突然刹住了急匆匆的脚步。

我知道这个话题再也撬不出什么有价值内容的东西了,就驴下坡,我就把注意焦点转移到那个像大毛初恋的身上,看能不能再挖点猛料出来。

从他背后掠过,左右脚一步一步收缩到了他的正面,他按惯例询问客人一样询问我喝什么,而我眼神一眨未眨,而他抬头看见我时,脸色从微笑渐变到僵硬再色变到咧笑。

还是在这个酒吧,大毛如往常一样和酒保聊天,探探错过的奇闻异事,大毛喜欢和酒保聊天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酒保这个职业特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接触,而且想象力绝对比二三线编剧的桥段要丰富刺激。

大毛啊大毛,未亡人啊未亡人,终究还是我挥之不去的魔怔和梦魇。隔着吧台像是隔了一条河,颇有一番“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意境。

那天正和酒保聊着,眼尖的大毛一眼就瞄准了一个脚穿人字拖,身穿居家T恤,拎着德州扒鸡的女孩儿。说来也奇妙,有的人遇见不咸不淡,有的人遇见轰轰烈烈,有的人遇见真的很俗套。

此时,身后的保罗窜出来打破了这个久别重逢的画面。“师父,师父,就是这个毛小子,揍他。”

大毛先是看见对方打扮奇特,再才看见对方像初恋,最后才决定和对方开房的。大毛还强调了句说:“我真的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保罗跟我说完,又对大毛竖了一个中指,像个小丑在他面前放大分贝道:“这是我师父,等着欠收拾吧,哈哈哈。”

但我认为大毛有时候随便起来真的就不是人。

我脸眉顿来乌云密布,向保罗扔了句:“揍你妹啊你揍,毛小子也是你叫的?也是你随便揍的?以后遇见叫毛哥,麻溜儿的,把你毛哥的活儿替换下来。”

大毛一上来去就和对方搭讪说:“你很像一个人。”

保罗有点懵圈儿,不大情愿地叫了声“毛哥好”接过大毛手里的活儿,大毛得空擦了擦手,从吧台里面出来直奔我,紧紧抱住了我,一句话也没说,沉甸甸,一个拥抱像是旧时候的一个世纪。

姑娘一副实诚脸:“我不像一个人,怎么地,那像一个鬼?”

我们一起蹲在了酒吧墙根下,整个世界特安静。

大毛觉得对方挺辣的,对脾气,央求对方要在对面的商场给对方买包包和化妆品,是真的那种。还说:“对我这种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人来说,千万不要跟我讲客气,不然我就跟你猴急。”

“你还经常来这家酒吧吗?”

被反套路了,对方根本就看不起大毛说的那些,接了人就走了,是个女的,大毛有些眼熟,经常来酒吧,人走远了只扔下拿着一踏钱在空气中扇来扇去的大毛,都快骨折了,脸色僵硬。

“你是什么时候当的酒保?”

大毛何等聪明,在把妹这方面可以说绝对很有天赋,为了再见到对方,大毛每次都替那个女的买最贵最烈的酒,那个女的又喜欢来这家酒吧,特别着迷那个叫“马尿”的东西,酒量又差,又爱喝,结果来一次醉一次,来一次死醉一次,死醉一次对方来接一次,大毛就这样要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和名字。

大毛和我几乎同时向对方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子衿”

我叫大毛先说,大毛叫我先说。

“嗯......亲亲子衿,悠悠我心,好名字,大师之作。”大毛反复默念,就跟把玩文物一样翻来覆去。

沉默了会儿,都确定对方没说。

再后来大毛从嗜酒的那位口里套出了子衿的住址。嗜酒的那位以为大毛对她有意思,爱屋及乌找话题,还把自己的地址和盘托出了,买醉成了找醉。

“前不久。”

当大毛把一个残酷的事实告诉那个嗜酒的后,那个嗜酒的再也不来这家酒吧了。

“以前经常,现在不了。”

也是奇了怪,嗜酒的不来了,换成子衿天天来。

我和大毛的声音又撞在了默契上,大毛掖了掖大衣,摇了摇头,冲我呵呵笑。我放下袖管儿,松下扎紧的头发,也冲大毛呵呵笑。

子衿来一次,大毛醉一次,子衿走一次,大毛就暴吐一次。大毛本来是想捡个便宜,和子衿喝个酒就把子衿给办了,哪知每次和子衿呆在一起都不胜酒力,大毛觉得自己病了,好久都没有这样心动过了,老腊肉被熏烤出了头春的感觉。

酝酿了很久,我抵着大毛的头说:“你还喜欢我吗?”

说到这里,大毛彻底哭得稀里哗啦。在我眼里,作为资深的情场老手的大毛不该是这样不堪一击。大毛还自诩过自己是夜场小王子,从来都是大毛让人家姑娘爱得死去活来,大毛次次全身而退,明哲保身。

大毛说:“我喜欢你。”

“大毛,我有酒,你可还有歇斯底里的故事,尽管讲出来就是,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同休戚,共进退,我以酒保的性命发誓。”

我问:“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可能大毛当时是被我的真诚打动了,又问我是听真话还是假话。

大毛避而不谈。

这回我先选择了听假话。

几年前,大毛追求我的时候也这样问过我:“我喜欢你耶!”

大毛说:“我离婚了,现在单身,净身出户,是正儿八经睡了子衿,只不过点背儿,被老婆发现了 ,当场捉了个现行,至今跟做梦一样。”

我说:“我也喜欢你。”

这个答案着实很让我意外。我记得有一次大毛在酒吧看见一个经常设局玩仙人跳的姑娘,为了捉弄她,带着人家姑娘在全城的大街小巷绕圈儿,甩掉了尾巴,装作一副色相对那姑娘说要不要开房,最后人家姑娘哭着说:“大哥,小妹儿今天家里实在是还有事,保证下次,我先不和你玩了,遂跑掉了。”

大毛问:“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那真话呢?”我问。

我当时也是避而不谈。

“子衿是我老婆花钱雇来搜集出轨证据的,AB面卧底。”

大毛绕过这个话题,跟我讲起了他的故事。

“无间道啊!卧底舍身取证,你也赚了啊?”

大毛说离开我后消匿了一段时间,四处托人疯狂打听子衿的消息,后来听说子衿同样给别人做卧底,色诱别人的老公,被人弄进派出所拘留了一段时间。

“就算这是一出有预谋的无间道闹剧,我依然喜欢子衿,她的出现,我感觉又重新活了一把。”

还是大毛接子衿出来的,然后就和子衿顺理成章地又好上了,子衿喜欢钱,大毛就拼命攒钱,攒够了钱才能和子衿高高兴兴失业。

“反正都单身了,那你去追啊?那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这时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有段时间大毛喜欢上了子衿,又不自觉背地里和初恋直子纠缠不清。有一段时间子衿喜欢上了大毛,又在和别的男人约会里遗忘大毛,结局可想而知,谁也没有和谁好上。

“她不喜欢穷光蛋。”

大毛觉得自己喜欢得肤浅,甚至是不配有资格谈“喜欢”这个词,想都不能想,纯粹是一种玷污。

“......”

说到这儿,大毛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儿,点上,猛吸了几下,呛得差点咳出了肝肺,脸上呈泛青色,我温柔地拍了拍大毛后背,掐掉了大毛手中的烟蒂。等大毛缓了缓才问:“后来呢?”

那天是我和大毛最后一次出现在那个酒吧,大毛说了很多不清不楚的话,最清楚的一句是:没有爱情,都是大麻一样的在试探“性”,一时上瘾难以自拔,人间中毒。之后又一起喝了个烂醉,每一杯就像是在续命。

大毛说之后心死了就去了北大做了个教书匠,大毛觉得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当和尚要点戒疤,怕疼,还不能开荤,难受,所以和尚当不了,就从事教育事业,一样在救赎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大毛临走时,和酒保深深拥抱了下,说是感谢提供了那么多有价值的线索,虽然一条都没用。临走时,望了望那些再也没有围过来的姑娘,虽然都挺势利的,不过还是祈祷她们从此有好的归宿。

我特别惊讶,我说我现在就在北大教书,我问大毛:“怎么不一直教下去?什么时候辞的?”

临走时到了大毛和我分手,那天抱得我特别紧,大毛在我耳畔轻微微说了句:“得亏我们分手得早,不和你做情人,是我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情人节那天。”

说完松得特别快,不给我半点回应,大毛就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那句“大毛,我还想和你做情人,是你一直没有给我机会。”再也没有机会脱出口了。

因为什么辞的大毛避而不谈,就谈起了当酒保这段经历。

但我知道,那晚大毛一定也不好过,呕吐、痛哭、尖叫、烂醉如泥,至于真正发生了什么,从此再也不得而知,连这个人也从户籍所在地消失了,而我也生了一场大病,久病初愈后反而落寞得像一根筷子。

我又问大毛“是什么时候当的酒保?”

**文/雷垒**

“教师节那天。”


顿了顿,大毛不再说自己的经历,反我问:“时间很重要吗?”

**文章转载,请移步公号。**

“重要。”

其实,写文章这件事,我很当回事,别人可能只是一个兴趣。

“为什么呢?”

希望你所在的城市能有个好天气,你所在的角落能有个好心情。(文章只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皆因落笔即成。)

大毛突然饶有兴致问我:“教书之前你在干嘛?”

“情人节之前一直做酒保,也是这儿,情人节当天就辞了,教师节那天在北大做了一名教书匠,和你相反。”

等我说完轮到大毛发出天问式的惊讶,有些炸毛,原因大毛心知肚明。

我们彼此对于这种阴差阳错的再次重逢,觉得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真是灰色幽默,哪怕你晚一点,我早一点,你早一点,我晚一点,就见到了。要么都早都晚,眼不见心不烦也好,权当没来过。

我跑进去把保罗那瓶82年的拉菲顺了出来,各倒半杯,我和大毛一饮而尽,喝完觉得好喝,我们又喝了半杯。

大毛突然跟我提起凯文和露西的名字,特别熟悉,大毛说:“我觉得我像极了凯文。”

我说:“我知道。”

“你知道?”

“我做酒保的时候,凯文是常客。”

“那你一定不知道后来的事。”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毛眼里泛着绿光,我知道有干货。

大毛说露西后来和她老公分了,跟了凯文,露西很爱凯文,所以凯文让露西打了三次胎。打到了第三次时露西告诉凯文再也打不动了,露西也不爱凯文了。

分手那天,凯文握着我的手,对我倾诉衷肠,凯文说他自己是个烂人,是个被烂泥缠身的烂人。

“我也是个烂人,被烂泥缠身的烂人。”大毛用特别坚定的眼神传递是事实这个事。

“所以,这就是你喜欢过我,不敢再喜欢我的原因?”

“大概是,喜欢不是黑,就是白......”

“怂包,还有一种高级灰。”

大毛避而不谈。

气得我把半瓶拉菲中的一半倒在了大毛的头上,让他清醒清醒,另一半自己干了再壮壮胆,扯过大毛的头,直接就亲上了大毛的嘴,两个人的嘴里分不清是酒水还是泪水,时涩,时咸。

正当我俩不知何去何从之时,墙根下飘忽不定的爱情被一群陌生人聚拢包裹,围得水泄不通,高呼:“爱情万岁!真爱万岁!”

聚众带头的是保罗和老K,这和当年大毛在北大五四操场跟我表白场景一模一样,都是一群搞事不嫌事大的。

老K叫大毛老板,叫我老板娘。

我当时莫名其妙,这边爱情都快鸡飞蛋打了,是没工夫听老K扯闲篇儿的,直截了当问老K:“店面不是要改旗易帜了吗?”

老K说:“没错,改了我K老板的旗,插上了毛老板的帜。”

“毛老板?哪个毛老板?”

突然意识到,那不就是大毛,头扭怼回大毛问:“什么时候的事?”

大毛此时笑得春风化雨,仍然避而不谈。

第二天大毛真的就成了这家酒吧的老板,保罗从保安做到了酒保,K老板也淡出了我们的视线。

至于我,在产房难产得要死要活的,那家伙在外面干着急,反正一年后有一个叫毛豆的孩子出生了,我说:“毛豆这个名字不好听。”

“好听好听,名字越简单越好养活。”

“活该你叫毛不易。”

“你容易,你容易,所以你叫车厘子。”

我叫车厘子,我为自己的爱情代言,像晚霞,渐浓,渐晚。

文/雷垒

文章转载,请移步公号。

其实,写文章这件事,我很当回事,别人可能只是一个兴趣。

希望你所在的城市能有个好天气,你所在的角落能有个好心情。(文章只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皆因落笔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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